冀城之战：杨阜密谋成功复仇，马超战败退出西凉

鏖战八月，冀城陷落

211年9月潼关战败后，马超率残部退守天水郡上邽（甘肃清水县），利用在羌胡中的影响力，继续负隅顽抗。曹操为彻底剿灭马超等西凉叛军，恢复东汉对陇西的控制，便亲率大军追剿至安定郡，杨秋归降。而正在此时，苏伯、田银等人在河间叛乱，冀州、幽州人心浮动，曹操意欲率主力东还平叛。

时任凉州别驾、参军的杨阜劝谏曹操必须趁势彻底解决马超，如果给予马超喘息时间，以马超在羌胡中的影响力，必定会卷土重来。虽然曹操对此深表赞同，但冀州是北方最为发达的地区，曹操只能暂时放下凉州，率军撤退，只留下夏侯渊、张郃把守潼关等要地，对于陇西诸郡的守备就鞭长莫及了。

凉州地区自东汉末年以来一直叛乱不断，州县基本由各地的豪族大家所把控，东汉政府在这里的控制十分薄弱，直到建安年间才基本重建了统治，得以委派官员。但这里远离中央，再加之各地的守备力量根本无法应对大规模叛乱。

马超剧照

曹操撤军后，给了马超难得的喘息之机。212年正月，马超在得到西凉羌胡的援助后，便迅速兼并了陇上地区的陇西、南安、汉阳、永阳等郡，只剩凉州及汉阳郡的治所冀城（甘肃甘谷县）没有拿下。为增强实力，马超又与盘踞汉中的张鲁结盟，双方合兵万人合围冀城，意欲彻底占据凉州。

不过马超却在冀城吃了苦头。虽然冀城守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守军意志甚为坚定。凉州刺史韦康是前任凉州牧韦端之子，本人又受荀彧举荐，可谓家族世受国恩。以参军杨阜为首的当地官员和士大夫，自幼熟读经史，饱受忠节之意的熏陶，杨阜更是亲自率领宗族中可以上阵的千余人赶赴前线。所以面对马超的围攻，冀城上下众志成城。在杨阜等人的坚定支持下，刺史韦康一面坚守城池，一面向夏侯渊求援。曹操得知马超再次作乱后，将他留在邺城的家人父亲马腾及兄弟尽数斩杀。

鏖战整整八月，虽然兵力占据优势的马超始终未能拿下冀城，但冀城被围日久，城内粮草不支已经处于极限，而夏侯渊的援军迟迟不至，韦康坚守的意志发生了动摇。212年8月，已经绝望的韦康不顾杨阜等人的劝阻开城投降，而此时夏侯渊的援军才缓缓而来，并很快被马超击败。

杨阜艺术形象

马超进城后压抑住了屠城的冲动，他没有直接杀掉韦康，而是让张鲁的部将杨昂“代劳”，借以转移矛盾。同时为了收买人心，对于杨阜等坚持抵抗的冀城官员，马超均网开一面，难得显示出一定的政治度量。但马超此举却为他不久之后的惨败埋下伏笔，因为对于杨阜等凉州官员来说，马超的所作所为无异于狼子野心，而拙劣的借刀杀韦康手段，更是让凉州士人为之愤慨。

杨阜密谋，马超惨败

虽然冀城陷落，但凉州官员士人只是暂时降服于马超，而为抵抗马超而宗族死伤无数的杨阜更是怀有为刺史韦康复仇的志向，只是苦于没有时机。不久，杨阜以回乡安葬妻子为由告假，得以脱离马超视线的杨阜开始四处奔走，秘密实施复仇计划。

汉朝士兵俑

杨阜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姑表兄弟，屯兵历城（甘肃西和县）的姜叙。杨阜向姜叙痛陈冀城之战的惨烈，马超“背父叛君，虐杀州将”之举，并说马超虽然武勇但素无信义，四处树敌易于图谋。姜叙之母深为震动，在母亲的说服下，姜叙与杨阜达成一致，起兵进攻马超。

得到屯兵历城的姜叙同意后，杨阜又利用自己在当地的个人威望，与同乡姜隐、赵昂、尹奉、姚琼、孔信，及武都人李俊、王灵结盟，达成讨伐马超的约定。同时派人给冀城内的安定人梁宽、南安人赵衢、庞恭等人捎去口信，及被马超扣押在冀城的从弟杨岳，以为内应。至此，一张讨伐马超的复仇之网秘密结成。

其具体计划是杨阜同屯兵在外的姜叙在卤城起兵反叛马超，诱使马超从冀城出兵，同时向夏侯渊求援。而身在冀城城内的其余人员则趁机夺取冀城的控制权，将马超堵在城外，前后夹击。213年7月，杨阜同姜叙在卤城起兵，并向夏侯渊求援。马超闻讯大怒，率主力进攻卤城。与此同时，梁宽、赵衢等人趁机夺取冀城的控制权，紧闭城门，并将马超留在城内的妻儿全部杀死。

冀城之战示意图（点击放大）

怒火中烧的马超进退维谷，他没有强攻卤城，而是挥师进攻姜叙守备空虚的历城。城破后，马超杀光了姜叙、杨阜留在历城的族人来泄愤，并杀死了姜叙的母亲和赵昂留在马超军中作为人质的儿子赵月。不久，杨阜、姜叙达到历城，与马超展开激战。战斗中，杨阜五处受伤，另有宗族兄弟七人阵亡。很快，夏侯渊的援军达到冀城，马超眼看在陇上败局已定，便带着残兵向南逃窜，依附汉中张鲁去了。

另据皇甫谧的《列女传》记载，依附张鲁的马超不久又借兵再次进攻冀城，卷土重来。赵昂及妻子王异坚守祁山整整一个月，最终马超无功而返，就此彻底退出了盘踞多年的凉州。冀城捷报传来，曹操甚为欣喜，对讨伐马超之功臣进行封赏，封侯者多达十一人，杨阜为关内侯。

文末小结

惨烈的冀城之战彻底改变了凉州局势，随着韩遂、马超势力的瓦解，自东汉末年以来叛乱不已的凉州就此基本归于平静，曹操控制下的东汉政府得以在凉州重建统治秩序，为日后曹操迫降张鲁及与西域重建联系打下了坚实基础，促成了北方地区的局部统一。

而在此战中表现突出的杨阜则为我们展现出凉州地区强大的家族势力对当地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试想，如果像杨阜这样的凉州地方大族没有选择心向朝廷，而是选择与马超联合，割据一方，曹操想控制凉州绝非易事。战后，曹操继续借亲近朝廷的大族之手来控制凉州，如安定人杨秋，以杨阜、姜叙为代表的天水大族杨氏和姜氏都世代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