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奇人】吴万哲‖李志哲：陇州仁医的瑰魅人生

李志哲：陇州仁医的瑰魅人生

●吴万哲

“人吃五谷生百病。”人之一生，许多地方可以终生不去，但医院却鲜少不去者；许多人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但医生却不得不见。医者，治百病，驱瘟疫，令人起死回生。爹亲娘亲，但人的第一眼和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总是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儿亲女亲，身体出现状况或生命垂危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总是医院和医生。我从小身体孱弱，成人后也不强壮，便常与医家打交道，许多人成了至交，李志哲便是其中一位。

医者是“以治病、挽救生命为业的人”，学好过硬技术是“从业”的基础。明大医家李时珍曾说：“欲为医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三者俱明，然后可以语人之疾病。”李志哲在一个甲子的从医生涯中，始终将学习放在首位，学医术学天文学地理知晓人事，练就一身过硬的制服各种“病魔”的“基本功”。

李志哲生于1945年8月，1959年小学毕业，被陇县招为“以师带徒”中医学员，跟随陇州名医李觉民学医。“以师带徒”，是中国古代传统的学医方法。行过拜师礼，即和老中医同吃同住在一起，耳濡目染，接受医学启蒙。他除认真学习外，还对老师生活等方面非常关心，师徒二人往往坐在一盘火炕上，说是谝闲，但大多时候却在交流“医道”真经。于是，他总能比别人多学一些。4年学徒期满，他已能把脉开方，成了一个象模象样的“娃娃医生”。

1963年，李志哲响应党的召唤，应征入伍。医生是稀缺人才，部队自然双手欢迎，他顺利走进解放军大学校。新兵训练一结束，被分到连队担任了卫生员。遗憾的是他学的是中医，部队治病以西医为主，但他很快通过进修、自学，掌握了西医基本知识，很快成了称职的连队医生。当兵5年，他经历了中印反击战、核导弹发射试验、学雷锋、学习毛泽东著作、社会主义教育等重大事件。还多年担任团支部书记，光荣入党，连续5年被评为“五好战士”，参加师团级表彰，并在大会发言。火热的军营生活，使他的意志和能力都得到极大锻炼与提升。

1968年春复员，分配陇县乡镇医院担任院长和医师。医生是个终身学习的职业。数十年来，他坚持购买大中专医学教材，订阅各类医学杂志，努力提高自己医疗基本理论、知识和技能。他坚持“长计划、短安排”，一年、一季一个重点，5年一个台阶，掌握重点技术、疑难病的治疗。他惜时如金，将重要知识、技能自制成卡片，装在衣兜，坐车、外出住旅馆都在学习。他还特别重视进修、外出学习机会，省、市、县举班的各类培训班、讲座，一次不拉。有一年在市中心医院进修，一年时间只出过两次医院门，其余全泡在医院，除过上班、吃饭、睡觉都在学习。有疑难病查教材，还是搞不明白，就请教老师。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可他却说，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他的老师。他至今还与西安、咸阳、宝鸡等地大医院名医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坚持终生学习，不仅使他掌握了过硬的诊疗技术，还使他一直处于行业技术、水平的前沿，对各类疾病的诊治起到重要作用。

七十年代是个物资“短缺时代”，农村缺医少药情况尤为突出，他所在的单位虽说是地段医院，但只有一台显微镜、一台X光机，治病全靠医生的“望闻问切”和从医经验。而病人一般也是“小病抗，大病拖，实在不行买点药”，许多人一到医院就是大病、危重病。李志哲凭高超的医术挽救了许多濒临垂危的生命。

有个患者产后大出血导致瘫痪卧床37年，他下乡出诊时听到，专门上门治疗，说服丈夫用中药调理，几月后竟然站立起来可以干家务活了，村人传为神话。一个小孩六七岁了，还不能走路，在路上爬行，村人问他能治好不？他坚定地说“能！”他应用针灸、穴位药物注射治疗、功能锻炼，结果三个月后能走路了。有个中年人，被大医院判为死刑，家人不死心，用架子车拉到他面前，让他试治，他给吃了几付中药便好起来，又上山背柴去了，儿女感激地说“遇到神仙了！”宝鸡市陈仓区一女性患慢性肾炎，经宝鸡、西安、咸阳等医院治疗7年未愈，经人介绍找到他，他运用中医治疗，历时3年痊愈。新疆哈密一人患咽部脓肿，5、6年反复发作痛苦万分，他和病人微信视频观察病情，根据当地医院检查病历，中西医结合治疗一年痊愈。有个女人患了宫颈癌，到处求医无果，医生让准备后事，经他治疗，又活了20多年……

李志哲看病为什么这般“神”？主要得力于他独特的“中西医结合”疗法。

西医和中医是两个不同的医疗体系，西医研究的是人体微观的生理与病理，在医生眼里，首先看到的是“病”，找到“病因”，才能施治。中医则是以整体观思想来研究人体的生理与病理，看到“症”辩证施治，症消病退。他少年学的“中医”，参军后又主攻“西医”，治疗中，他将二者很好结合。他认为中西医各有其特点，各有其弱点短板，急性病西医比中医好，但慢性病、疑难病、老年病，中医效果往往优于西医。面对同一个病，他“双管齐下”，既开西医救急的吊针、药片，对“已病”又放眼长远，用中药固本扶正以治之，还向病人传授不需花钱的食疗、理疗、锻炼、预防的方法。

他的一些疗法，令许多闻名遐迩的大医也惊叹佩服。他在市医院进修，一位出血热病人住院用西医治疗一星期，肾衰多尿还未减轻，他试着给开了3剂中药，服后病情很快好转，科主任称赞他“你还有这把刷子！” 一小孩拉肚子，住院二周，多次更换抗生素病情如旧，他给开了3剂补中益气汤回味很快痊愈。主任惊问原理，他说，孩子长期拉稀，体质极度虚弱免役力低下，吃些补益药便抓住了根本。

基层医院，有时只有一个医生，可什么病你都能遇到，那怕你是个大小伙，来个产妇也要治，而且还必治好。在病人心中，医院是保险箱，医生是万能的。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使他炼成了名副其实的“全科医生”，手术，接生，新生儿抢救，各种各样的疾病都是轻车熟路。他在野外的露天地里接过生，抢救过早产儿；一个人既当麻醉师，又当主刀大夫，还当护士，做过胎死腹中的毁胎术，成功抢救了大出血的产妇。

医生也是个智慧职业。遇病多一分智慧，就能救一命。九十年代农用车普及，不时发生车祸，重症需转院，可大多人开着奔奔车、拖拉机，行走格外巅簸，等送到市县，想救也没法治了。他灵机一动，先给车上装满黄土，然后让病人平躺上去，减少巅簸。家属不理解，还与他吵，可却得到宝鸡转入医院大夫赞扬，说“你这个医生方法科学。”有个小伙正在张罗结婚，突然牙龈出血止不住，他稍做处理，令他马上去大医院检查，一查患了白血病。一个熟人十几天没见，突然发现瘦了一圈，他建议快去大医院检查，熟人却说能吃能睡有啥病？可不几天疲乏得不行，到市上医院一检查，诊断为胰腺癌。许多病人因他发现及时，而得到了较好治疗。

作为医生，有时也需要“霸道”。一次小两口吵架，妻子喝了农药，拉到医院，他给病人洗了胃，让住院治疗，丈夫看妻子不甚严重，怕花钱便要回家，还争执说“死了不要你负责！”就要出院，他急了，训斥小伙：“你敢拿你媳妇的命做赌注，可我作为医生却不能！”正僵持着，病人开始抽风，昏迷，小伙这才着急。事后人说，如果不是李大夫发飙，这媳妇怕早没命了。他说，病人无知，但作为医生却不能无知。

他还擅长各类老年病、疑难病、妇儿等疾病的治疗，市县媒体多次报道，《宝鸡科技报》曾两次采访，称赞他是“老年病、疑难病的克星”“人民的好医生”。

李志哲14岁起学医，24岁当院长、当科主任，从事医疗和医院管理36年。几十年里，先后在陇县东风、八渡、牙科等医院工作，每到一地，他都要求自己既要当一名称职的好医生，又要抓好医院管理，带出一支优质的医疗队伍，最大限度为群众解除病痛。

令他至今记忆犹新的，他推行了“首见、首问、首诊”三首工作制度。他要求全院工作人员，遇到危重病人家属慌乱，医院内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帮助病人短时进入救治处理，否则按见死不救处理。他开展“主动服务万岁”改善服务态度的活动，使医院服务态度、服务质量、患者满意度大大提升。特别强调：“我们的工作是个和‘死神’赛跑的行当，快一分钟，就能救人一命，慢几秒，也许就能失掉一条生命。作为医务工作者，要有担当意识，责任意识，能治的病尽力救治，对诊断不清本院无救治条件立即转院，绝不耽搁病人的最佳治疗时间。”

他是全科医生，中西医精通，便不断琢磨慢性疑难病和危重疾病的规范治疗。他初到东风医院当院长，收治两例出血热，全部死亡。这么下去怎么得了？于是，他第一个在基层医院建立起了急救室，从诊断到治疗制定了一整套内科危重症的抢救、有机磷农药中毒等十几种危重疾病抢救治疗计划图，指导临床抢救治疗。此后3年收治9例出血热均全部治愈。其中一例尿血、抽风、昏迷十分危重，人都说不行了，但他硬是用规范的医疗从死神手中将患者抢了回来。他以宝鸡市急救中心陇县东风急救站站长，撑起了医院急救这块天，他还将多年医疗经验总结成规范，告诫医护人员严格遵守。如，休克、脑受伤病人，不能随便搀扶坐起；车祸腰部受伤病人，不能随意搬动；病人气色较差，病情轻重难以确定诊断不清的病人要格外重视，力求短时间明确诊断。这些规范成了大家的共识，对病人的管护治疗起到了积极作用。基层医院设施差，他因陋就简，自制了许多“土设备”。如，没有保温箱，眼看婴幼儿因低体温没了生命，便买来电热毯卷成圆筒自制保温箱，成功抢救了许多新生儿。

公共安全卫生事件，是医疗单位综合实力的大考。在他担任院长数十年里，10多次发生卫生事件和较大车祸，他全院动员，紧急处置，收到良好效果。有一年，某生产队分食病死牛肉，不慎集体中毒，全村200多人头晕、呕吐，严重者昏迷。事件惊动市、县，小小医院里外全是病人，他接报后第一时间将全院医护人员分为“诊疗、护理、后勤”等组，统一开方，分头用药，既打吊瓶，又熬大锅中药，多人服用，使救治工作有条不紊。市县支援领导、人员看到后赞叹地说：“这是我们见到最好的群体事件救治！”还有一次，发生8人重大交通事故，他们及时赶赴现场，伤势严重者，人工呼吸，按压心脏复苏，打强心针，挂吊瓶，紧急送往上一级医院。一般伤者，积极救治，创下事故最严重却0死亡记录，受到有关方面表彰。

他认为，为医之路，荆棘丛生，苦累相伴终生，行医之人行走在地狱与人间的路口，尽一分力智，则多挽救一条生命，松懈与慢怠一毫，瞬间便会阴阳两隔。

乡镇医院担负着一个乡镇的医疗及传染病防治的双重任务，1971年，他在毛主席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指示下，举办东风镇乡村医生培训班，他以生理学、解剖学、农村医师手册为教材，历时8个月培训出了村医14名，以后又在每月乡医例会上讲授时令性传染病的防治，提高乡村医生水平。东风西沟村乡医侯明记还被评选为全国优秀乡医受到表彰。东风后沟村3年发生肺结核死亡10余例，全镇乡医同心协力做好传染病防治，按上级要求注射、服药，预防传染病，使麻疹、乙脑、小儿麻痹发病率显著下降。后沟村因实行全村村民卡介苗预防接种，再无新发病例。有一年在邻县邻村发生麻疹流行，但东风镇无一例发病，市县防疫疾控部门称奇。东风医院所辖村落传染病防治成绩显著受到市县两级卫生部门的表彰及奖励。世界银行贷款修建的东风医院门诊楼，竣工投入使用后，世界银行官员、国家卫生部以及省市县领导视察时，当汇报到传染病防治效果显著时，深受世界银行官员和国家卫生部领导的赞扬。

他当院长期间，不但抓员工业务进修学习，还抓好医德医风建设，用白求恩、雷锋精神教育职工，团结凝聚人心，心齐劲浑，干好工作。一次抢救一个已经呼吸、心跳停止约10分钟的病人，他带头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在医院8名医护人员一起上，做了整整60多分钟，硬是将病人心跳恢复了过来。像这样的抢救事例很多，人都说“李院长管理有方，医生素质高，硬是把很多危重濒临死亡的病人给救过来了！”强将手下无弱兵。

在他严格要求和言传身教下，与他共事的许多医务工作者后来都得到较大发展，有的调往北京、西安、宝鸡大医院，有的成了陇县各医院、医卫系统的骨干，屈指可数的，仅在陇县各医院担任院长和中层的就有20多人。

他长期工作在基层医卫一线，对改革开放前后两个时段人民群众医卫健康有着深刻感受，以前人们生活贫困，生病大多爱患贫血、营养不良、胃病、肠梗阻等，可现阶段高血压、糖尿病、癌症等病却越来越多，而且许多病一经发现便是重度或晚期。他通过大量病例研究发现，认为“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运动方式出了严重问题！”过去人们生活食用油短缺，鸡鸭鱼肉较少，可今天非常普遍，但人们的保健意识却严重贫乏，即便知道一些，也是只知表象，不谙内涵，不知道健康生活与养生。

于是，他运用27年业余时间查阅国内外大量资料，吸取古今中外、民间长寿老人、宫廷保健养生经验及秘笈、世界研究最新成果，结合自己60多年从医感悟,写出了长达20多万字的《健康长寿之道》一书，三易其稿印行两次，免费发放赠阅1000多册，向人们普及和传授健康知识，受到人们广泛赞扬。目前，他正在精心修改，拟由国家正式出版社出版。他期冀人们能够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60岁以前不生病，80岁以前不生大病，健康长寿100岁”。中国中医科学院博士生导师、陕西省首届名中医、陕西中医学院兼职教授、宝鸡市首席中医专家，主任医师曾升海为其作序，赞扬他为人民作了一件有益的好事。

他还积累60年从医经验，编著了一本《李氏中西医结合从医经验集》，全书分为“医师及现代医护人员应具备的素质、名医的成因、21世纪医学发展与医师从业展望、用悟性、灵性、灵感、睿智从医悟道、临床验方和秘方”5大部分，有他对医者事业的独特感悟，也有对祖国未来医学的精深思考，更多的则回顾总结了他的医疗生涯，传授一些独特的经验和治病良方良法，无疑是一本难得的医疗专著。

医生，古人称“大夫”或“郎中”，别称“岐黄”“杏林”“悬壶”，而“大夫”“郎中”在古代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人们为了将二者区别，别将医生称为“大（音dài）夫”。选择了医生职业，就选择了奉献。虽然市场经济下有些医生成了“白眼狼”，遇“病”先谈钱，“大夫”成了生意人，但李志哲始终保持一颗仁心，治病救人永远放在第一位。

他说，他是毛泽东时代的人，又在解放军大熔炉冶炼过5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革命英雄主义和“张思德、白求恩、老愚公”等为人民服务精神早已深入骨髓，融化在血液中。他一生最爱读的书是毛泽东著作。人生偶像是保尔·柯察金、吴运铎、欧阳海、雷锋。他最崇敬的人是白求恩，最崇尚雷锋精神。他身上积淀着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一生善于学习他人优点，不断完善和提高自己。他重医技，更重医德。他的微信名为“德乃福基”。他时刻告诫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个医生，只要需要，就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在列车上，有人生病，听到列车员广播，他第一时间赶去抢救生命。唐山大地震时，要组织救援队，他第一时间报名，并担任“队长”！他怀着非凡的爱做平凡的事情。他60年如一日，行走千陇的山山水水，用高超的医技，优秀的医德，在“生”与“死”之间奔波，救死扶伤，完成生命的接力。他不是清泉，却滋润着每一位患者久旱的心田。他不是神人，却吟咏着起死回生的壮歌。40多年担任基层医院领导、多次被评“优秀共产党员”“优秀院长”、宝鸡市“最佳医师”等，还当选县党代会代表，所在医院连年被评为全县先进医院，多次被评为宝鸡市最佳医院，受到各级表彰奖励。

医者仁心，他坚守着一个老白衣战士的职业操守，忠诚呵护着百姓生命。如今，他在陇县县城开着一家诊所，不敢说门庭若市，但总是患者盈门。白天坐诊，晚上还要整理修改他的著作。有时还要外出，去咸阳、宝鸡接诊，生活丰盈而充实。

踏遍青山人未老，满目青山夕照明。祝愿李志哲先生健康长寿，杏林事业长青！

“西府奇人”精神(硬戳下面的文字）

“西府奇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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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吴寻访西府奇人”之19：《耄耋老人再出发》，讲述抗美援朝老兵、年届9旬离休女医学专家侯灵媛鲜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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