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98.1·城市书房|周宇和你读经典：《长安的荔枝》第五集 —— 流程那种东西，是弱者才要遵循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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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和你读经典》

这是一个放在一千多年前才能被称之为难题的难题。身居长安城的皇帝李隆基突发奇想，要吃五千里外的岭南鲜荔枝。只能骑马赶路的时代，只有三天保鲜期的水果，怎么可能完成任务？这个烫手的山芋被扔到了一个从九品小官李善德手里，而他在这个必死之局中，到底能否挣出一线生机来呢？欢迎收听，“大唐诡事录”。

听众朋友大家好，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咱书接上回。

明算科出身的咱们的男主角李善德老李啊，硬是凭着苦心孤诣、周全精细的测算与试验，在绝路中拼出一条荔枝转运之路。不知疲倦、满心欢喜的老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长安城，都顾不上在家多陪陪家人，一心只想着赶紧把方案落实了，自己能够早日解脱了。

可谁曾想，李善德花了整整一天，跑了户部、户房、泰府寺在皇城里如马球一样四处乱滚，疲于奔命，口干舌燥。但整个衙署都不愿意理他，把他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老李这时才体会到，这个坐落着诸多衙署的庞大皇城，比秦岭密林更加错综复杂，它运转的规律比道更为玄妙，不熟悉的人贸然踏入，就像落入虎口瀑布下的奔腾乱流一样，撞得头破血流。

老李实在想不通，之前鲜荔枝不可能运到长安，那些衙署对差遣避之不及可以理解，但现在转运已不成问题，正足以慰圣人之心，为何他们仍是敷衍塞责呢？正在各个衙署都不配合的情况下，李善德遇到了一个宦官鱼朝恩，被骗走了转运之法。

老李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自己豁出性命，拼死一搏，到头来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依旧难逃一死。世事就是如此讽刺，你躺平等死是个死，你倾尽全力谋求出路，到头来还是个死。

官场人心叵测，勾心斗角，全无半点人情。各个花花肠子，蛇蝎心思，读得一手圣贤书，却做得一身腌臜事。放眼硕大官场，真正实心用事者又有几人？而像李善德这样实心用事的人，又是什么下场？而就在李善德走投无路之际......

书友卷发师1分钟前

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看得我热血澎湃！论算术、办实事能力的重要性。不要轻易放弃，虽然有着巨大的压力，但不搏一搏，怎么会有跌宕起伏的后面的故事的发生。俗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李善德伫立朝福寺八角琉璃塔下的广场，看到那负手而立的锦袍男子，他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双膝一软就要跪到地上去。而这个锦袍男子，正是如今长安城里人人闻之色变的大人物，卫国公杨国忠，也是当朝右相，杨贵妃的同族哥哥，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书中段落对话演绎 非原文）

杨国忠一直专心欣赏着龙霞，李善德也不敢讲话，站在原地。老住持偶尔瞥他一眼，传递出“莫作声”的凶光。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丝余晖缓缓掠过龙头，遁入夜幕。那龙仿佛也收敛起牙爪，变回凡物。杨国忠缓缓转过头来，手里转着名刺，注视着李善德。

“他说本相今日来招福寺，会有一场机缘，莫非就是你？”李善德不知该如何答这话，连忙跪下：“上林署监事判荔枝使李善德，拜见右相。”

“哦，是那个荔枝使啊。”杨国忠的面孔，似乎微微露出一丝嘲讽，“说吧，找我何事？”

“啊？”

卫国公问李善德找自己何事，这倒是把李善德搞得欲发糊涂，这到底是谁找的谁？着急忙慌之下，也顾不得其中就理了，硬是把自己送鲜荔枝的方案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而且吃一堑长一智，说这计划就是自己献给卫国公的。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李善德顾不得斟酌了，脱口而出：“下官有一计，可让岭南新鲜荔枝及时运抵长安。”

听到这话，杨国忠终于露出点兴趣：“哦？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善德本想约略讲讲，可面对右相一点都不能含糊，非得说透彻不可。

甲叙荔枝物性易变事

乙叙岭南京城驿路事

丙叙分枝植瓮之法并盐洗隔水之法

丁叙转运路线并交替驿传之法

戊叙诸色耗费与程限事

这运送鲜荔枝需要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

“十一日，若用下官之法，只要十一日，这鲜荔枝便可从岭南运至长安，香、味不变！”

听到这个结论，杨国忠捋了一下长髯，却没流露出什么情绪。

只是淡淡问道：“你是敕命的荔枝使，既然想出了法子，自己去做便是，何必说与我知？”

李善德刚要回答，脑子里突然闪过韩十四下午教诲的为官之道：“和光同尘，雨露均沾，花花轿子众人拾。”霎时福至心灵，悟性大亮，连忙躬身答道：

“下官德薄力微，何敢厚颜承此重任。愿献与卫国公，乐见族亲和睦，足慰圣心。”

族亲和睦这四个字正骚到痒处。卫国公与杨贵妃的亲情紧紧联系着圣眷，这是右相最核心的利益，一丝一毫都不能疏忽。新鲜荔枝如果真可以博贵妃一笑，最好是经他之手送去。卫国公将自己那刻有“国忠”二字的银牌递给了李善德，相当于给他开了路，给了特权，要老李把这件事情全都办妥，办好了“功”卫国公来背，办差了“锅”就扣在咱荔枝使李大使的头上。可惜啊李善德不懂，还傻乎乎管人家卫国公要手书，说是方便接下来执行。那白纸黑字写下来就成证据的东西，能有吗？

李善德接了牌子，又讨问手书，以方便给相关衙署行去文牒。杨国忠一怔，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拿了我的牌子，还要按照流程发牒，岂不坏了本相的名声？——流程那种东西，是弱者才要遵循的规矩。”

李善德唯唯诺诺，小心地把牌子收好。

李善德这边还想着岭南好友。拼命的举荐那位胡商来送荔枝，还说可以让大家都省一点经费。

“岭南胡商？瞎胡闹。我大唐富有四海，至于让几个胡人报效吗？体面何在！”

李善德有些惊慌：“那些胡商既然有钱，又有意报国，岂不是好事？”

“关于这次转运的钱粮耗费，本相心里有数。”杨国忠不耐烦地摆摆手。

“下官也是为了国计俭省考虑，少出一点是一点……”他想到对苏谅的承诺，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

杨国忠有些不悦，但看在李善德献转运法的分上，多解释了一句：“本相已有一法，既不必动用太府寺的国库，亦无须从圣人的大盈库支出。你安心做你的事便是。”说完他把身子转过去，继续看塔上的蟠龙。李善德知道谈话结束了。

李善德人微言轻，自然是改不了人家主意，只好拿着腰牌就开始干实事。把这事干好了，自己没事，家人没事，好日子自然就都会回来。

这一夜，李善德抱着银牌一直没睡着。一大早便来到了皇城。李善德想过卫国公的牌子好用，可没有想到这么好用，这牌子真的是走哪都好使。召集了各路衙署，整个安排下来，流程清楚，职责准确。有银牌在，谁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李善德突然觉得很荒谬，他依足了规则，却处处碰壁，而有这么一块不在任何官牍里的牌子，却畅行无阻。

书友语丝1分钟前

看得出作者做足了史料功夫，但文风略有臃肿态，简言之，作者是想把积累的资料、辞藻、全塞在十万字不到的小说里。不过作者讲故事能力的确不错，把小说改成评书形式会更吸引人。

作为项目负责人，李善德开始各种安排妥当马不停蹄动身回到岭南，而这次再回广州城，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地方官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所有好吃好用的都给它端上来。对这个如今成了官方项目的送荔枝任务，也是倾力相助。李善德倒是也没有膨胀，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一门心思只想把这件事情赶紧办好。可他之前给胡商苏谅的承诺没能兑现。

“李善德，小老与你虽然做的是买卖，可也算志趣相投。我本当你是好朋友，你竟这么跟小老算账……”

李善德心中委屈至极，便拿出“国忠”银牌，搁在自己面前一磕：“苏老，此事的根源可不在我…...”

他的本意，是暗示对方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可苏谅误会了，以为他是把杨国忠抬出来吓唬人，不由得怒道：“大使不能以理服人，所以打算以势压人？”

“不，不是，苏老你误会了。这件事是右相要求的，你说我能怎么办？”

可这句解释在苏谅耳朵里，根本就是欲盖弥彰。他一甩袖子，怒喝道：“好，好，大使你既如此，看来是小老自作多情了。就此别过！”

一番解释成了掩饰。胡商觉得自己被朋友背叛，李善德又火急火燎，只想着任务，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可就在荔枝即将启程送往长安之时，又出了一桩意外的麻烦。这一次的麻烦，来自阿僮。这天，李善德赶到阿僮的荔枝田，看到地方官兵正热火朝天砍着荔枝树。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善德勒住马，厉声问道。

砍荔枝树这件事李善德是知道的，因为得连着枝干一起移走，延长保鲜期。可是本来定的数额，只需要砍十棵树就够了。看地方官兵这架势，却像是要把所有的荔枝树都给砍下来。

“城人，他们欺负我！他们要把我阿爸阿妈种的树都砍掉！”阿僮带着哭腔喊道，嗓音嘶哑。

“放心吧，阿僮，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李善德重新以严厉的目光看向地方官，“快说！为何不按计划截枝！谁让你们多砍的？”

他从来没这么愤怒过，感觉就像看到自己女儿被人欺负。可地方官从怀里取出一轴文牒来。李善德展开一看,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这是来自京城的文牒，来自杨国忠本人。文牒内要求：六月一日运抵京城的荔枝数量，要追加到三十丛。

贵妃吃到了鲜荔枝，其他杨氏诸姐妹不也得照顾到吗？都吃到才像话呀。那上面一加码，下面就得再加码。以求安心，层层加码，步步增量。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阿僮看李善德呆在马上，久不出声，急得直跺脚：“城人，城人，你快说句话呀！你不是有牌子吗？快拦住他们呀！”

李善德缓缓垂下头，他发现自己的声带几乎麻痹了，连带着麻痹的，还有那颗衰老疲惫的心脏。

是，右相的命令非常过分，张嘴就要加量，丝毫没考虑到一线办事之人的难处。但那是右相啊，一个小小的荔枝使根本无力抗衡。更何况，如果他现在勒令停止砍伐，那些官吏便会立刻罢手，停下所有的事。届时连转运队伍都无法出发，一切可就都完了。

这么复杂的事，他实在没法跟阿僮解释清楚。可这女子仍在哀哀地哭号着，双眼一直停在他身上。她打不过那群如狼似虎的城人，只有这一个城人可以相信，可以依靠。

“阿僮啊，你等等。等我从京城回来，一定给你个交代……”李善德的口气近乎恳求。

“城人，你现在不管吗？他们可是要我砍阿爸阿妈的树啊！”阿僮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李善德还要开口说什么，她却嘶声叫道：“你还说这里从此是皇庄，没人敢欺负我，难道是骗人的吗？”

李善德心中苦笑。正因为是皇庄，所以内廷要什么东西，就算把地皮刮开也得交出去。他翻身下马，想要安慰她一下，她却一脸警惕地躲开了。

“你骗我！你骗我说没人会欺负我！你骗我说只砍十棵树！”阿僮似乎要把整个肺部撕裂，浑身的血都涌上面颊，可随即又褪成苍白颜色。

“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阿僮猛地推开李善德，一言不发地转头走开。她瘦弱的身体摇摇摆摆，像一棵无处遮蔽，被烈风摧残过的小草。

李善德急忙要追过去，却被眼神不善的峒人们阻住了。只见阿憧跌跌撞撞走到园中，走过每一棵残树，唤着阿爸阿妈。待她走到深处一处砍伐现场时，突然从腰间抽出割荔枝的短刀，朝着旁边一个指挥的小吏刺过去。

小吏猝不及防，被她一下捅到了大腿，惊恐地跌倒惨叫起来。其他人一拥而上，把阿僮死死压在地上。刀被扔开，手腕被按住，头被死死压在泥土里，可她始终没有朝李善德这边再看一眼。

正午的太阳，刚刚爬到了天顶的最高处。没有了荔枝树的荫庇，强烈的阳光倾泻下来，把整个庄子笼罩在一片火狱般的酷热中。李善德的脖颈被晒得微微发痛，他知道，如果不立即继续执行，这些荔枝都将迅速腐坏，让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彻底成为泡影。而如果自己再不出发，也将赶不及提前检查路线。

他从来没这么厌恶过自己，多审视自己哪怕一眼，胃部都会翻騰。

“快把她放开！不要为难她。”

李善德挥动着手臂，地方官原地没动，等着他做另外一个决定。李善德强制自己挪开视线，声音虚弱得像被抽取了魂魄：

“继续执行……”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抖动缰绳，让马匹开始奔跑起来。可这样还不够，他拿起鞭子抽打着马屁股，不断加速，只盼着迅速逃离这一片荔枝林。可无论坐骑跑得有多快，李善德都无可避免地在自己的良心上发现一处黑迹。

书友梦想有个花园1分钟前

好久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完一整本纸质书了！不过可能也是书比较短容易读完。情节也是一波三折比较吸引人！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最后流汁不可食用，而在尔虞我诈、身不由己的官场中，李善德就像那枚小小的荔枝，一日性变，两日心变，三日不可直视自己的良心。我们无法责怪李善德，人人都可能是李善德，人人都可能被成为李善德。

特别鸣谢：

精英实力律师李宏涛先生在本期节目中为杨国忠配音

网红多才艺人王靖文女士在本期节目中为峒女阿僮配音

END

981新媒体中心 供稿

图片音乐素材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