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玮 | 杨壮

卓越领导团队的七步成诗

跨文化领导力论坛第六十四期

前言

QIAN YAN

靠一个聪明绝顶的CEO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一个真正卓越的组织,需要一个卓越的高管团队来领导。但建设一个卓越的领导团队,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主持人:王进杰,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研究办公室主任

教授:杨壮,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管理学教授

嘉宾:陈玮,北大汇丰商学院管理实践教授,北大汇丰商学院创新创业中心主任。

曾任滴滴出行高级副总裁、万科集团执行副总裁兼首席人力资源官、合益集团(Hay Group)大中华区总裁、东北亚区总裁。

一、讲座内容

我的题目叫“卓越领导团队建设的七步成诗”。过去我在中企、外企都有过工作经历,例如万科集团、滴滴公司、合益集团(Hay Group)。从整个历程来看,其实很符合我自己的一种探索的想法,我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探索,我也准备继续探索下去,探索个人与组织的重塑,希望我能够持续下去。

现在我们所处的商业环境,就是VUCA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差的时代。原来的环境虽然繁杂,但我们清楚什么是事实,用分析归类这样的方式能够了解到底要怎么做,要往哪里走。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复杂模糊。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够再运用分析的手段,也找不到什么是事实。所以我们需要边试探、边感受、边响应,慢慢理出思路来,这就是肯尼芬模型。

肯尼芬模型图示

我们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在各方面都面临着众多挑战与未知,很难判断以后会如何发展,那么我们未来的组织能否依靠一个聪明绝顶的CEO单打独斗,让这个组织持续地赢呢?

这里面要问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高管团队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管团队可以帮助我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团队内部也是互相依赖的,有共同的使命来驱动整体,这是高管团队的力量所在。

第二个问题,假设CEO们都是狮子,那么一头狮子是带着一群羊呢,还是带着一群狮子呢?我们的CEO作为狮子,到底是把一群狮子变成了羊,还是把一群羊变成了狮子呢?到底最后谁会获胜呢?这些问题都非常重要,在当下,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前所未有的挑战。任正非也说过,未来十年将是一个非常痛苦的历史时期。把活下来作为最主要纲领,把寒气传递给每一个人,不要再抱幻想。“活下来”三个字,我的前老板——现任万科集团董事会主席郁亮也讲过类似的话,现在很多公司CEO都在说要把活下来作为主要的任务。

我想讲一个理论,一家公司就像一个鲜活的系统或者鲜活的组织(a ),类似在生态圈中一样,都是活着的东西。 有这样几句话。第一句话,局部越发散、越多元,这个鲜活的系统越能够复原反弹,越能够随需应变,实现创新创造。第二句话,整体越聚合、越整合,鲜活的系统越能够复原反弹、随需应变、创新创造。这两句话看似自相矛盾,但其实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互相矛盾的世界当中,一定要把两个互相矛盾的东西整合起来,才能够实现生存与发展。

第三句话,局部中部分与部分之间的关系越开放、越自由流动,这个鲜活的系统就越能够复原反弹、随需应变、创新创造。所以系统在这个过程当中要经历自我整合、自我再生、自我创造、自我重塑。这给了我很大启发,其实我们整个的系统如果想要在未来存活下去,它就需要让每一个局部都具有非常大的生机,既能够各自为战,又能够实现高度整合。

到底怎样建设一个高管团队呢?这里要讲讲中国人的哲学了。无论当下的境遇如何,面临多少模糊和不确定,我们都应该抱有企业家精神,要治国平天下,做好自己,不能够躺平。那么如果想要治国平天下,就需要修身齐家。齐家就是团结组织和团队。修身通过格物致知实现,而格物致知就是要研究万事万物,了解客户、竞争同行,了解技术、监管发生了什么变化;要诚意,就是不假装,做自己;要正心,要关注当下。可见中国人所讲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一定程度上就是阐释怎样建设一个高效的、卓越的领导团队。

我做了一个七步成诗,在此声明我现在讲的东西,部分来自于我自己的研究和实践,部分来自于我的前同事,就是《让高管团队更高效》的作者,Ruth 、Debra A.Nunes、James A.和团队领域的大师 。

(一)“定于一尊”

定于一尊表现在以下情况中:

1、有些事情只有CEO才能做,只有一把手才能承担起这些责任。比如谁上车谁下车的问题。

2、大家可以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共同讨论谋划使命、战略、愿景、价值观,公司要往何处去、怎么去,但是最后所谓的战略都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牺牲某些可能性来追求另外的一些可能性。这时就只有CEO一个人可以判断,最后拍板。

3、决定什么是不可讨价还价的行为,并且在必要时进行赏罚做规矩。

4、CEO仍然要辅导并激发高管团队的成员,CEO带领团队前进,需要辅导大家,激发成员的动力,要带来能量,给予光明,这是非常关键的。

5、关键的时候CEO还是要做裁判,团队成员们在对立、争执情况下也无法高效工作。所以定于一尊是非常重要的,有些事情只能是一把手做。

关于谁上车谁下车的问题,有时需要通过招聘解决。招聘本身还是挺难的,需要不断地在错误中学习,学习怎样判断一个人,形成自己的算法。同时,一把手还要做好解雇和调岗。让一个不称职、不胜任,价值观又不好的SVP(高级副总裁)留在这个位置上很长时间是很多一把手常常会犯的错误,最后久拖不决。所以菩萨心肠还要霹雳手段,这是考验一把手非常重要的点。

还有需要一把手做的事情就是决定什么是不可以讨价还价的。现在的一些高管很善于和老板讨价还价,而老板就会一边思考损失高管的人才价值,一边思考因小失大,影响集体风气的潜在可能,在此过程反复博弈。还有一些重大事情上不能被容忍的,比如说能不能够遵守内阁原则。所谓的内阁原则,就是即使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吵个不停。但一旦决定,对外一定要保持一致,遵守共同的决定。不能够有几种声音出去,这是对团队、对组织、对执行力的一个巨大伤害。

我不知道是否有企业在思考这些问题,什么是公司和团队需要增加的行为?什么是需要减少的行为?什么是需要根本杜绝的行为?什么是需要我们创造出来的行为?这些都是我们要去慎重思考、认真讨论、落实到文字和行为上的。

(二)“二言堂”

这是一个形象的比喻,很多公司到现在还是一言堂,一切都是老板一个人的意见,一个人说了算。其他人都不太发表意见。这里强调的就是要阴阳平衡,有的人在团队当中强调实行柔性管理,有的人则注重效率,做派很硬朗。柔性的管理爱兵如子,硬派的管理杀伐决断。阴阳平衡其实就是要宽严并济、软硬兼施,考虑并结合对立的两方面,整体来说就是需要有二言堂。举个例子,滴滴有程维(滴滴出行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和柳青(滴滴出行总裁),他们常常辩论争论,但关系就非常好。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把所有的团队成员都调动起来,避免了一言堂的独断专行。

(三)“三种角色”

就是指需要有不一样的角色的存在。第一,有没有能够犯颜直谏的挑战者,就像魏征之于李世民。我们研究也发现真正卓越的团队当中是有这样的挑战者存在的。第二,有没有链接者,他的链接能力非常强,团队的各成员性别不同、性格不同,需要进行协调和链接,促进信息、观点、视角的分享。第三,有没有非常聪明的人,极其高智商者,《孙子兵法》讲“智信仁勇严”,智放在了第一位。聪明的确很重要,最聪明的这个人不一定要是一把手,团队中一定需要有聪明的参谋、幕僚类的角色存在。至少要有这三种角色,才能实现整个团队的良性互动。

(四)“四种功能”

我们的领导团队都在做什么?很多时候都是在分享信息,分享信息的质量如何?是否分享了关键信息?是否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都很重要。很多高管团队整天开会都是在分享信息,而且分享的是一般的信息,而且分享时也缺乏交流,各说各的,没有实质意义上的互动,更谈不上互相提醒、提示、提供建议了。这个事情是非常严重的,肯定不是一个卓越团队的做法。

还有一种是进行协调,一家公司的部门和部门之间永远都需要进行协调,永远需要有张力,张力就是冲突。我们在协调过程中,在处理张力的时候,这个冲突是否具有建设性?是否是为了提供看待问题的多种视角?在进行了真正的建设性的对话之后,虽然有张力,但是我们都能从中实现学习和成长。

还有一个是你花了多少的时间去做决策。其实重要的决策没有太多,特别是在最高层,所以一定要把决策权尽可能地下放到可以下放的最低层次。这样最高层就可以把时间、精力、注意力花在最重要的几个决策上,这是高管团队非常需要的。

这时候一把手,包括高管团队的成员们,很重要的是培养观察团队的元认知。什么叫元认知?元认知就是一边从事各种认知活动,一边对自己的感知、记忆、思维等认知活动本身进行再感知、再观察、再思考。一把手和第一团队的成员要学会观察团队的运作过程。

(五)“五项衡量标准”

卓越第一团队的五项衡量指标是:

使命驱动:怎么去衡量一个高质量的卓越团队,可以把它看成是两个极端,一端是非常差的极端,勾心斗角、互相提防、互相拆台,另一端是非常好的极端,胜则举杯同庆,败则生死相救。但是这还不是最高的境界,我自己觉得最高的境界是使命驱动、志同道合,就才是最高境界。

能力互补: 一个团队中成员能力各不相同,可能涉及方方面面,这时我们就要注意互相取长补短,做到能力互补,这是非常重要的。

持续精进:成员间要互相支持,在认知层面要做到一致,不断提升整体能力,实现持续的优化和进步。

兄弟情谊:团队精神更重要的是培养成员间深厚的情谊,建立起情感纽带,因而在为人处事上也会更加和睦友爱。

安全感:安全感非常重要,可以提供给团队成员安全的环境,在其中实现思想自由、言语自由,增强成员们的责任心和主人翁意识,更加具有归属感。

哈佛的Amy 教授,去年被评选为世界五十大管理思想家第一名。在她分享的一些资料中,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测验题来进行安全感的判断。比如团队当中出错之后是否会因此受到反对?团队的成员能不能直接提出问题或棘手的事情?是否能够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拥抱这种多样性?我们在这个团队当中是否能直接表达诉求和寻求帮助?可以根据这些问题对团队打分,看看到底做得怎么样。

我们还可以参照四象限图进行评价。冷漠区的人绩效标准很低,安全感也很低,这种人可能不太适合待在高管团队中。学习区绩效标准很高,安全感也很高,这就非常好。舒适区更多是团队老人,可能和一把手的关系很好,所以安全感很高,但是内心的绩效标准都很差,也缺乏动力。还有就是新的职业经理人,他们的安全感很差,绩效标准的压力很大,这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象限,要尽可能地帮助这些新高管提升安全感,让他们放手去做,使整个团队都朝着学习区发展。

使命驱动、能力互补、持续精进、兄弟情谊、有安全感,这是一个非常高的境界。其实大部分的中国企业领导团队都达不到这个要求,如果能够在这两极中达到中间线,就已经很不错了。未来的时间我们需要有更多的领导团队达到极好一端25%的区域,最好是超越中间线,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目标。

(六)“六脉神剑”

不管是一把手还是高管团队的成员,我们需要内外兼修。六脉神剑就是展现内外兼修的外向行为是怎么样的。

1.指令型的、强势压制型的。我们看到在领导团队当中不只是老板会对其他的下属这样,也有同僚和同僚之间,也存在霸凌行为。每一个团队总有一些高管会对其他相对弱势的高管颐指气使,讲话非常不尊重人,非常不礼貌的。这种行为是不是有必要存在呢?当然有必要存在,但是越少越好。

2.愿景型。愿景是要真正发自内心的,有真正的激情,通过正确的方式表达出来。有远见、有说服力的观点,再加上激情,两者加起来产生的东西是很有吸引力的。

3.亲和型。一个团队除了工作之外,还要有其他增进了解的交往方式。最近我也在做一个针对新生代的CEO的研究,像泡泡玛特的王宁团队就很好,相处非常和谐,常常在工作之余聚会。这个是对团队的必要的一项投资。

4.民主型。真正意义上的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5.领跑型。必要的时候亲力亲为,其他时候带领着团队前进,发挥领导力的作用。

6.辅导型。大家互相辅导、互相帮助,实现共赢和共同成长,这才是非常积极的、良性的、正面的、让人觉得温暖的团队。

我们要想想,我们做了哪些事情让整个团队更有安全感、成就感和使命感。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都为自己的出发点做事,但是我们还是有一种共同的使命感,要去完成一些事情来实现集体价值和个人价值的统一,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感。

(七)“七人团队”

有研究者发现七人数量的团队是最好的,互动观点、解决问题、分享信息、决策、协调等等都是相对来说最好的。团队太过稳定或者太过动荡都不利于发展,要在动静之间找到平衡点。

人是最为复杂多变的,与人交往也是一种能力,需要真正的修炼。为什么要付出如此巨大的努力去培养高管团队呢?第一,CEO自己也处于黔驴技穷的困境,尤其是在当下混沌的VUCA时代,我们面临更多未知与挑战,所以需要一个高效的团队来增强力量,抱团取暖,共渡难关。第二,高效的团队能够提升效率。众人拾柴火焰高,团队的作用远大于一个人单打独斗。通过分散任务、集合成果,完成事情的效率大大提升。第三,整个企业的领导力要实现规模化,是需要有人做出榜样的,需要把第一团队搞好,每一个高管都需要变成这个公司里最优秀的领导者之一,这样才能使卓越的领导力在整个公司规模化。

总的来说,我提出以下三个判断:第一,未来世界,没有一个高效的领导团队,成功的可能性将非常低;第二,一个高效卓越的领导团队不会自动形成,它需要建设;第三,打造一个优秀的领导班子、领导团队,每个人都需要付出努力,需要投入、需要投资,当然最后的效果可能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二、互动交流

杨壮:非常感谢陈玮教授今天晚上的分享。我想说两点。

第一,他分享这个题目我特别同意,在VUCA环境下如果企业没有一个高管团队,应对复杂的VUCA问题是很难的。而且当今时代很多东西都变化得似是而非,可能高管自身的知识结构都需要迭代。因此,团队的力量极为重要,我特别同意这一点。

第二,中国有很多优秀的领导者,相当智慧并且能力很强,例如任正非、马云、柳传志等等,我们想到企业的时候会想到他们。而在国外的很多情况下会发现,想到企业首先想到的是品牌,而不是某个人,所以我觉得今天晚上的题目特别有意义。

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跟陈老师讨论一下,陈老师自己也有很多在外企、中企的工作经历,那么你认为从团队领导力的角度来讲,我们中国企业家和美国的公司之间有哪些比较明显的区别?

陈玮:其实老外和中国人还是非常不一样的,中国人跟中国人的团队也非常不一样。具体的不同表现在:

第一,愿不愿意在团队建设上花费时间和精力,人和人在一个团队中,还是需要花时间投资在交往上。这意味着要耗费很多个人的时间,但这也是重视团队的一个态度。

第二,敢不敢讲使命。刚刚创业的时候,可能我们都是使命驱动,内心饱含激情。但是到了一定的时候,或者受了一些挫折后,就不敢讲使命了。如果没有使命驱动,就只能是依靠利益驱动,缺少了精神支持。所以我们需要有一种使命感,让内心觉得世界因我而不同。一把手要敢于亮剑,高层团队要敢于声明和主张,这是第二个非常关键的点。

第三,安全感的差别。有的团队基本上没有什么安全感,有的是比较有安全感的。安全感提供给团队成员们敢于发声、敢于质疑、敢于讨论、敢于做事的环境,更能帮助整个团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杨壮:中国文化中,人际交往倾向于通过“酒桌文化”这种方式来获取信任,这和跨国公司的生活和工作方式有所不同。

陈玮:我早年在外企工作时,发现外国人很注意。喝酒是一种文化,通过这种方式来增进关系,获取信息,这是我自己的理解。

我曾经在合益(Hay Group)做过东北亚区的总裁,领导过日本人和韩国人。我发现日本人和中国人在西方人为主的公司中都会比较吃亏,都是老实人,做得不够好也不会去寻找借口。所以在跨文化交流中,有很多中国人和日本人是缺乏一些交往技巧的。在亚洲人中间,我见过的很多印度人就很善于社交,比如下班后酒吧会议,擅长此道的人就混了脸熟、获得了曝光度和关键信息。

杨壮:中国这种喝酒和西方式的这种,还是有细微区别的。中西在这种场合中交流的信息有什么比较细微的差异吗?

陈玮:我发现中国高管在一起喝酒有的时候会讲一些排解心结的话。大家喝得烂醉,就抱头痛哭一下,过去结下的心结,好像一顿酒之后就解决了。这个情况是高管团队或者整个中高管层,职业化水平不够的一种解脱方式。

杨壮:东西方文化在这方面确实有很大的差异。我当时写关于日本企业的论文的时候,发现日本人也喝酒。大家到酒吧去就喝,喝了以后对领导有意见的人就开始把意见说出来,领导装作醉酒没听见,实际上他听见了。第二天早上双方又各自调整自己的行为。

我想追问你一个问题,从你观察中国企业,如果说我们的企业跟西方企业还有一些距离,西方谈的是信息,应该怎么去做,中国谈的是内在的纠结和难受。差异的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在中国企业里做事,你觉得影响中国企业对冲观点出现,影响中国企业大家能够在高层真正说话,这个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到底是企业家本身的素质问题,还是企业的文化和制度问题,还是中国社会文化问题,还是竞争利益问题呢?

陈玮:杨教授这个问题很深刻。从一把手来说,在中国,“官大一级压死人”,等级森严的文化是根深蒂固的。而现在有了一些松动,最近我研究新生代的CEO,他们身上就有了一些变化,他们说我是老板,当出现分歧的时候我们来看看数据,用数据说话,到底我说的对还是他们说的对,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境界。这是第一个。

第二,现在的人特别是高管层,很多人其实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为什么缺乏安全感呢?因为经济形势不好,随时都可以被炒鱿鱼,所以他拼命努力地工作,寻求如何保全自身。老板也可能利用这种不安全感来激励下属。

杨壮:我今天也跟一个企业家去聊天,他也讲现在的企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大数据能够提供很多的方式和方法,颠覆了原来我们论资排辈的这套领导风格。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从你的工作经历来看,你觉得我们可以怎样去改善中国企业的生态环境,从哪些方面来增强企业家的安全感?

陈玮: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整体来说过去几年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暴露出许多问题,我想我们都需要反思。从国家角度讲,反思非常重要,各类的治理都需要重新得到检视。

作为企业家,我感觉现在确实不容易。但是企业家又有这个责任,企业家也是一种环境的创造者,他应该去自省说我能不能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让人人都有安全感,人人都有成就感,人人都有使命感。而在这样更好的环境下,企业家本身也有机会做更多事情,我是这样看这个问题的。当然很多事情企业家也有企业家的委屈和无奈,但是长远来看我们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我坚信的。

杨壮:我很赞同,商业生态系统和企业家也有很大的关联。因此要真正改变这种生态系统,我们不能坐等环境的变化,企业家应该具备企业家精神,和政府、和社会一道提出自己的声音、要求和想法,这个时候中国社会才能往前走。

三、问答环节

Q1

第一类的问题,作为领导如何去提拔下属,还有就是如何看待在当前动荡的环境下这些高管的离职?

陈玮:下属不能够一概而论,很难有什么选拔标准。但是现在这种VUCA时代,有一点应该是明确的,就是对人的认知能力的要求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对于深居高位的人,解决问题,处理信息能力的要求是非常高的。第二,高管层的学习敏捷度也很重要,专业精神是需要的,专业的深度也是需要的,而现在信息、技术等迭代更新越来越迅速,更加需要一种跨界打击的能力,这是敏捷学习所需要的。第三,心理平衡的能力,把握自己心理平衡的要求。现在工作、竞争的压力非常大,前面也提到了对于高层的众多要求。所以要及时调整内心,达到平衡的状态。

Q2

在逆境和顺境当中的凝聚力体现不一样。请您分析一下在顺境和逆境当中,团队的凝聚力表现有什么不一样?以及作为领导者,在逆境和顺境当中如何看待凝聚力?如何在对抗逆境的时候,保持理想、保持愿景?

陈玮:凝聚力当然是每家公司都比较看重的。凝聚力是一种向心力,也是需要去经营的。高境界的凝聚力,的确是使命驱动,从卓越的角度,去开发,去创造。

但能够共同感受到使命驱动的团队还是少数,没有这样高境界的凝聚力时,看的就是能不能产生利益。这是一种中间状态,看能不能在这个过程当中既赚到钱,又做了一些对社会有价值的事情,我们可能使命并不是很强烈,但是我们也做了一点世界因我而不同的事情,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有所成长,我觉得这也是值得的。

Q3

商学教育未来应该怎样去改变,才能够更好地满足社会的需要、企业家的需要呢?

杨壮:我个人觉得这里有几个层面的问题。

第一点,首先我们商学院的目标究竟培养什么样的人。现在北大比较重视程序,必须通过考试入学,考试进来的都是很多知识很高、学习热情很强的学生。但到学校之后通过BiMBA的学习,EMBA成为企业家的概率很低,而MBA成为企业家的概率会比较高,因为他们都比较年轻,有这方面的精力和知识,因此他来了以后,当看到了EMBA的这种状况,看到了其他情况之后,最后建立起自己的价值驱动、使命驱动, 逐步成为优秀的企业家。

第二点,我认为有两个东西需要培养,第一是基本的专业知识,商学院教授的知识还是非常有价值的。第二,我个人觉得可能商学院在教商学的时候,要注重培养学生的战略眼光,要看的远,看的长。培养他们的价值观和使命感。甚至还包括体能的训练。我觉得这一点对企业家来讲很重要,帮助实现生理和心理上的共同发展。

第三点,我觉得可能要进行一些改革,要把商学的教育和企业的现实结合在一起,现在企业的变化太大了,商学这种游学的方式很有价值,可以将理论与实际结合起来。

所以我从这三点来讲,第一点是基础的专业知识还是要学习的。第二点是基本的价值观和品格素质的训练。第三点是一定要和实践结合在一起,多看多学。

【完】

文字 | 杨壮,陈玮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作者:admin,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墨迹游戏网

原文地址:《【跨文化领导力online论坛第六十四期】卓越领导团队的七步成诗》发布于:2024-11-23